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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课

2014年05月15日

一老友经常看我节目,忽一日对我说,老吴啊,我看你每天韶啊韶的,肚子里头那点儿货,基本上也韶得差不多了,要补课才好。喏,南大办了个硕士国学班,我帮你报了名,你去那儿听听课吧。

我说,我对国学好像没什么兴趣。再说我忙,好像也没什么时间去听。

你成天讲的历史啊,风俗啊,不全是国学么!老友说,再说这个班每月就上两天课,你连两天时间都抽不出来?喏,听课证我都给你办好了,去还是不去?
盛情如此,我只好遵命。

这便又来到南大。一进校园,就感慨万千。想起我年轻时刻骨铭心的一段经历。那时我还在城南小厂当搬运工,有一天,市二轻局一仓库缺保管员,就从厂里把我借调过来。讲起来是保管员,实际上就是在仓库进货发货,每天火车来,卡车走的,我就跟着师傅记记码单,整理货架。把话说白了,搬上搬下的,还是个搬运工。仓库一墙之隔,就是南京大学。每天活干完了,满身酸软,一头臭汗,我就会趴在阳台上,看操场上大学生锻炼,耳边阵阵读书声,那心头何止羡慕嫉妒恨啊,简直就是撕心裂肺的疼!因为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们要好好读书,好好读书,争取考上大学,报效祖国。可惜我家成分不好,哥哥姐姐全部插队,我又中学毕业就分进城南小厂,哪里来的读书机会?俯瞰一墙之隔的校园,彷佛仰望高不可攀的天堂,深感社会的不公!

一晃,十多年过去了。当我再次走进南大校园时,我却是以老师的身份进门了。那些年,我写了不少小说,许多还在全国获奖。工作单位也早从城南小厂招聘进报社,是一名记者了。南大中文系的凌焕新老师将我几篇小说收进他编的一个集子,还请我来校为大学生们讲课。哎呀呀,那感觉真是酸甜苦辣,百味杂陈,有一种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”的快感。记得我上台第一句话是:同学们,我非常羡慕你们,羡慕你们今天的身份,羡慕你们的学习环境……

这以后,我经常到南大、南师大上课。滑稽的是,有时候是以老师身份,有时候又是学生身份。所谓老师身份,自然还是讲课,讲小说和新闻;学生身份,是我们当时新闻单位搞职称,我的电大学历太低,只好补办了一个新闻本科班,我就到这儿来上课。说白了,就是混一张文凭,改变身份的。所以我每每走进校园,就会恍惚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,什么身份?想想去年我还被南大人文艺术系聘为客座教授,给一百多研究生上课。今天我又莫名其妙的成了“国学研修班”的一名学生来听课,呵呵,感觉人生如梦,如戏!

怕迟到,星期天一大早就坐公交来到鼓楼。匆匆走过壅塞的汉口路,拐进南大校园,立刻进入另一个世界。校园很幽静,刚下过一场春雨,地上湿漉漉的,空气清新。穿过一片青青的草地,树叶上的水滴落在脸上,冰凉沁心。操场上,小伙子龙腾虎跃的踢球,还有靓女悠闲地围着塑胶跑道跑步——呵,大学生活真好,好好享受人生这一段美好时光吧,同学们。

我的同学不在这个年龄段,他们应该都是一些已经工作多年的干部,级别不低,文凭不够,所以和我当年一样,端只茶杯来补学历的;还有许多有钱少文化的企业家,当然也包括我这样稀里糊涂来听课的——因为我现在早已不需要什么文凭,更不必改变什么身份,明年,我就退休回家抱娃娃了。我离开操场,走进逸夫楼。大学现在也搞活了,开办各种各样的学习班,逸夫楼门口挂了各色各样的牌子,对应各种各样的文凭。我们国学班的教室在10楼,电梯里挤得满满登登,有年轻人,有中年人,像我这样的二号老头儿还真不多。3楼停,5楼停……电梯门依次打开,我看见经济班,会计班……各色各样的班。随着电梯的上升,我的思想也在升华,这些青年人和中年人,放着好好的星期天,不睡懒觉,不去公园玩,难道仅仅是混文凭么?

他们也在充电。社会压力这么大,知识更新这么快,不学习跟不上趟。就算为了文凭,为了身份,自己交钱,还牺牲这么多时间,也比在家抱娃娃实惠,比打麻将强吧。

电梯升到顶层,停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步入久违的课堂。

  • 来源:南京网络电视台
  • 审核员:张超 吴畏
  • 责任编辑:吴丹